多年前，一条金毛犬成了我们家的宠物。那时候，它刚满月

多年前，一条金毛犬成了我们家的宠物。那时候，它刚满月，走路侧侧歪歪，萌且惹人可怜，自然也受到了全家人的悉心呵护，而且，还让它随了我们家户口本上的姓，虽然它不必去派出所上户口。

最喜欢它的是我儿子了。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儿，就是搂抱着它喜爱着“蹂躏”。现在想想，真不知他上课时会不会为它走神儿呢。再一个喜欢它的，当属我父亲，据他自称，打小他就喜欢狗，有了它，还让他想起了童年好多事儿。

不仅他俩，这狗，真是我们全家的所爱呢。尽管人与狗不是一类动物，但家人教育我儿子时都喜欢这样说：“对妹妹好点啊。”还有，母亲也会指着我父亲教它“认人”：“美美，这是爷爷！”虽然被取名“美美”的它至今都没学会叫“哥哥”“爷爷”，但我相信，它肯定是把这俩人当成“最亲”了的，比如，我们一起叫“美美过来一下”时，它摇着尾巴奔去时的首选，不是我儿子，就是我家老爷子。

一晃十余年，美美还像以前一样“衣食无虞”，但明显“世俗”了许多。时常，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一任你叫“美美过来一下”，它只是抬着头，瞪着两只黑洞洞的狗眼，先看看眼前有没诸如骨头、小猫咪一类它的“喜欢”，才决定是否要摇摆着大尾巴过去。而且，以往它早起时总喜欢扒着我家老爷子的床头或舔或呜呜撒娇着要他溜呢，现在，即便是我家老爷子把门开了，说着“美美，出去跑跑”，它也懒懒地趴在它“床”上，用“赖床”向我们展示着或许我们忽视了的一个事实：美美老了。

老了的美美好像也不怎么喜欢猫咪了。去年时，它还不是这样的。尽管它和猫咪同属“宠物”，且美美见到猫咪的兴奋远比同类还要热切，它会吠叫着扑过去，老想让猫咪知道它是条“恶狗”似，但N多年了，扑过去“缠斗”的结果，总是它灰溜溜夹着尾巴回来，以致我家儿子与人说到这样的场景，总忍不住大笑，还说：“咱家美美可贱！”

“可贱”的美美还可“黏人”。它在院里溜达，只要看到不太陌生的人，都会快步奔过去，也不管人家怕不怕它，总之你得摸摸它、拍拍它，它才会高高兴兴地让你走。而对于像我这样如今隔几星期才能见到一次的“熟人”，则更黏得厉害。虽然这两年，它“黏人”之前总要先看看人的脸色是否和悦，才决定是否让你的手不停地拍着它摸着它，但有时也有例外，比如前一天我去看我家老爷子时，它居然一见到我就直接扑上来，咬着我的衣角，呜呜地撒着娇，直到我俯下身轻轻拍打着它，它还不停地扭动身子，闭着那双曾经明媚但现在只是黑洞洞的双眼，尽情享受着。若是我的手移开，它则会忽然睁开眼呜呜地撒着娇，并把头往我手上拱着。那意思，其实再明白不过：“再拍会儿呗！”当然，狗不会人语，只有肢体表白。

“这美美，今天怎么了？”当时，我笑着说了句，一边的我家老爷子也笑了：“下午才给它洗了澡。”忽然间，我心里咯噔一声响亮：这两年，它看人眼色才决定是否“黏人”，是否它的狗心里也有“老了”的悲哀与自卑？

是的，美美老了。虽然我相信我们不会嫌弃它，可一如夕阳总要落山那样，美美的明天，也会让我们在记忆里回味一条老狗带给我们的欢喜。